那个整天和铁疙瘩打交道的怪老头

车间里永远飘着机油味,老王蹲在铲车底下已经三个小时了。工装裤上全是黑乎乎的油渍,活像刚从废油桶里捞出来似的。这老家伙今年五十有三,干这行整整三十个年头,那双粗糙的大手摸过的发动机比有些人见过的女人还多。

要命时刻的土办法

那天太阳毒得能把人晒出油来,工地上那台老掉牙的铲车突然就刹不住了。司机小张脸白得跟纸似的,差点没尿裤子。老王叼着半截烟头,眯着眼睛瞅了瞅,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
"把铲斗给我砸地上!"他扯着破锣嗓子吼。小张手忙脚乱地操作着,铲斗哐当一声砸进土里,铲车跟喝醉酒似的晃了几下,速度还真慢下来了。老王又喊:"挂低档!对对对就那个破档位!"

机器发出垂死挣扎般的怪叫,老王直接伸手把钥匙给拧了。铲车终于停下来时,距离悬崖边就剩不到两米。小张瘫在座位上直哆嗦,老王却跟没事人似的,蹲下来就开始检查刹车油管。

修车如治病

老王的工具箱永远乱得像垃圾堆,但奇怪的是他总能从里面掏出需要的家伙什。生锈的扳手、缠着胶带的螺丝刀、缺了角的榔头,这些破烂在他手里就跟外科医生的手术刀似的。

"这刹车片都磨成纸片了!"老王捏着薄得透光的刹车片直摇头,"你们这帮兔崽子就知道往死里造,修车不要钱啊?"他骂骂咧咧地翻出备件,动作却出奇地轻柔,就像在给心爱的女人梳头。

三个小时后,铲车又能跑了。老王浑身是汗地靠在轮胎上抽烟,眯着眼看小张战战兢兢地试车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活像根歪歪扭扭的电线杆。

要命的教训

老王常说,机器跟人一样,带病干活迟早要出事。去年隔壁工地就出过事,刹车失灵的铲车直接撞进了工人宿舍,幸亏当时屋里没人。那场面,老王现在想起来还直摇头。

"你们这些小年轻啊,"他总爱这么开头,"觉得机器不会说话就随便折腾。等它真发起脾气来,十个你都拉不住!"说着还要用沾满机油的手指头戳人脑门,留下一道黑印子。

车间里又传来铲车的轰鸣声,老王掐灭烟头,慢悠悠地晃了过去。他那件永远洗不干净的工作服后背,歪歪扭扭地印着"安全第一"四个大字,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