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修车的糟老头子

车间里永远飘着股机油的馊味，老王就蹲在那堆生锈的螺丝钉中间，像只发霉的蘑菇。工牌上"10年经验"几个字早就被咖啡渍泡得模糊不清，倒是裤裆那块油渍越蹭越亮。

关于梦想和漏油

墙上那些"超越梦想"的标语早就被老王拿来擦手了，红墨水混着黑机油在墙上糊成血泪史。昨天下班时他偷偷把"勇争第一"的"第"字抠掉了，现在挂着的是"勇争一尸"——倒挺像他每天下班时的状态。

团结什么的都是屁话

车间新来的小年轻总爱说什么团队精神，老王就蹲在轮胎堆里冷笑。上个月为了抢最后一个肉包子，他用千斤顶砸了隔壁工位老李的头。现在两人见面还互相吐唾沫，倒是给生锈的车底盘做了防锈处理。

工具箱最底层压着张发黄的奖状，1998年"最佳拧螺丝选手"的字迹已经晕开。老王经常对着它喝酒，喝醉了就抱着变速箱哭，说当年要不是那瓶二锅头，他早就当上车间主任了。

关于时间这个骗子

2025年11月29日那天特别冷，老王在客户车里偷开暖气睡着了。醒来时发现仪表盘上被人用口红写着"王八蛋"，后视镜上挂着用安全套做的晴天娃娃。他摸了摸秃头上新烫的烟头疤，觉得这大概就是所谓的"共创佳绩"。

车间广播又在放那首跑调的《团结就是力量》，老王把扳手扔向音响时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说要和他一起创业的姑娘。现在那姑娘在隔壁修电动车，每次见到他都往地上啐一口浓痰。

修不好的不只是车

工具箱里还躺着半瓶红星二锅头，瓶身上用改锥刻着"超越自我"。老王经常就着防冻液喝两口，然后对着漏油的底盘说些掏心窝子的醉话。有次被客户撞见，那客户后来在点评网上写："师傅技术不错，就是老对着排气管叫妈妈"。

下班前老王又看了眼墙上的标语，"扬帆把舵"四个字掉了一半，现在看着像"扬帆把尸"。他咧着缺牙的嘴笑了，从兜里掏出昨天顺走的客户婚戒，随手扔进了盛着变速箱油的饭盒里。